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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业支持小企业发展需有长远眼光和主动意识
        刘福寿 1963年出生于安徽,西南财经大学经济学博士,中欧国际商学院EMBA,南开大学兼职教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商业银行法》及《保险法》起草小组成员(1991年至1995年)。现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党委书记、局长。 

        上周,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在甘肃考察时召开农村和小企业金融服务座谈会,他再次强调“百业兴,则金融兴;百业稳,则金融稳”,对小企业的金融支持只能加强,不能削弱。要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体制机制改革和组织制度创新,转变金融发展方式,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全面提升小企业金融服务能力。今年以来,中小企业特别是小企业在生产经营和融资方面确实存在诸多困难,如何进一步做好小企业的金融服务工作是我们需要重点研讨的问题。广东银监局局长刘福寿日前就如何应对广东省小企业融资挑战,接受《理论周刊》专访,他认为:一方面,银行业应加快创新,加大对小企业的扶持力度;另一方面,社会各方也应加强合作,共同努力,切实缓解小企业融资难。

    广东省小企业经营发展面临较大挑战

    记者:当前,在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影响下,广东省小企业发展主要遇到哪些困难?

    刘福寿:今年以来,国内外经济形势复杂多变,受多种因素叠加影响,企业的生存和发展环境出现了变化。最近,广东银监局组织对广东省小企业经营融资状况进行了调研。中经代理公司注册解读,从调研的情况看,广东省内小企业发展面临的主要困难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企业经营成本大幅上升。首先,小企业原材料成本上升过快。我局调查问卷的统计结果表明,62.5%的企业反映目前原材料价格较2010年上升15~30%,31.2%的企业反映目前原材料价格较2010年上升30%以上。其次,小企业人工和租金支出增加比例较大。由于多数小企业主要从事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座谈时多家企业反映最近工人工资增长过快,给企业经营带来较大压力,企业已处于盈亏边缘。此外,由于小企业资金实力弱,厂房大多租赁使用,今年以来厂房的租金上涨幅度较大。我局调查问卷的统计结果表明,83.8%的企业反映目前工人每月工资2000~2500元,而去年同期仅为1200~1500元;租赁物业的企业中,78.6%的企业反映目前物业租金上涨超过30%。再者,小企业银行融资成本涨幅较大。我局调查问卷的统计结果表明,75.3%的企业反映银行贷款利率通常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5~30%,个别企业反映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超过50%。通过采用担保公司向银行融资时成本更高。此外,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率也大幅上升,从2010年年初的3%左右上升至目前6~8%左右,最高报价曾达12%。

    二是“用工荒”和“用电荒”影响企业经营。“用工荒”主要表现在企业招工难,“用电荒”表现为受拉闸限电影响,企业被迫停工待产。我局调查问卷的统计结果表明: 73.6%的企业表示经营受到了“用工荒”的影响,目前企业员工低于去年同期水平;30%的企业受到了“用电荒”的影响,自4月起,东莞部分镇区开始对工业用电小企业实施“开五(天)停二(天)”,甚至“开四停三”的供电限制;花都狮岭部分企业反映每周都会不定期停电一到两天。

    三是企业融资难。首先,银行贷款需求难以满足,融资成本上升。受央行6次上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影响,银行信贷增长有所放缓,贷款成为稀缺资源。但同时企业受成本上升、资金周转速度减缓等因素影响,融资需求明显增多,这样就加剧了小企业资金供需的矛盾,特别是小企业的增量信贷需求难以得到完全满足,融资成本也有较大幅度上升。其次,产业链上下游融资的难度加大。由于全社会流动性紧张,小企业在产业链上的谈判地位处于弱势,小企业上游供货商要求小企业更多地用现金支付采购款,压缩赊销比例。我局调查问卷统计结果表明,在有效样本中,73.8%的小企业上游供应商要求小企业以现金支付货款。再次,民间借贷利率水涨船高。当企业资金周转困难时,不少小企业只能将融资转向期限短、手续简便、放款速度快的民间借贷。由于民间借贷资金成本高昂,部分企业盈利能力本身不高,借入民间资金无异于饮鸩止渴,最终因资金成本无法承担而关停或倒闭。

    四是小企业对生产要素价格走势把握困难。全球经济已进入后金融危机时代,开始复苏但进程曲折缓慢,国内经济目前增长放缓的趋势明显,发展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增加,这些因素都导致国际国内生产要素价格不稳。今年以来,棉花、石油、农产品价格出现大涨大落,导致企业对原材料价格的走势很难把握。我局调查问卷的统计显示,在有效样本中,28.6%的小企业反映企业有订单也不敢接,因为担心生产期间原材料价格涨幅太大导致企业生产难以盈利甚至亏损。

    五是小企业税费负担较重。尽管国家出台了较多的政策减免小企业的税费负担,但是从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小企业的税费负担仍然较重,小企业需缴纳的各种税费高达30多种。我局调查问卷统计结果表明,39.2%的小企业反映其供应商如果也是小企业一般不向其提供增值税的进项发票,导致其无法将采购款项计入成本与销项进行抵扣从而多交税金;20%的小企业反映地方税务部门为确保完成税收任务更是人为提高企业税负水平,某市小企业反映,当地税务局有不成文的规定要求当地企业增值税占销售收入的比重必须达到3%以上(理论上这要求企业的毛利必须达到17.65%以上,否则企业将多交增值税),部分企业按3.5~4%的比重缴纳增值税。由于部分小企业盈利能力本身较弱,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无疑增加了企业的税务成本;60.5%的小企业反映其所交的各项税费占销售收入比重达5~6%,几乎一半以上的毛利要用于缴纳各项税费。

    六是人民币升值吞噬出口企业利润。今年以来,人民币升值明显。部分企业由于签订了长期以美元计价的产品出口合同,且交货期较长,除面临原材料价格风险外,企业还面临汇率风险。广东地处沿海,外向型经济特征明显,大部分小企业产品出口海外,由于出口的主要是一些低附加值劳动密集型产品,利润率较低,一般在销售收入的3~5%,如果以美元计价的销售收入兑换成人民币前,人民币出现较大比例升值,企业将很难盈利甚至亏损。我局调查问卷的统计表明,40%的小企业表示受人民币升值的影响较大。

    广东银行业加快创新、积极支持小企业发展

    记者:针对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央行、银监会等部门出台了多项支持小企业发展的信贷政策。目前,广东银行业金融机构在落实这些政策方面,主要做了哪些工作?

    刘福寿:广东银监局一直将督促辖内银行业金融机构改进对中小企业的金融服务特别是信贷支持问题纳入日常重要工作内容,并采取了一系列相关措施:一是加强组织领导。从省局到分局专门成立了完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领导小组,并加强督导和考核,上下联动,系统推进。二是明确“12345”指导思想,即“强化一体责任,保持两个平衡,打造三个平台,完善四项机制,转变五种观念”。三是协助搭建银企互动平台,推动银企加强交流、沟通和合作。已经举办7届的中国国际中小企业博览会,是由广东省政府与银监会等中央部委联合搭建的银企互动的大平台。受银监会委托,我们承办组织银行业金融机构参会参展工作,依托中博会平台,通过举办“小企业授信签约仪式”、“融资论坛”、“融资洽谈”、“中小企业融资讲座”、“中小企业信贷业务和金融产品推介会”等活动,多渠道、多方式为改善中小企业融资服务创造条件。四是创新监管方式,实施差异化监管。首先,对辖内银行业金融机构开展窗口指导,引导不同类型的商业银行制订科学的发展战略,开展特色经营,特别是督促辖内中小股份制银行、城商行和农信社调整经营目标,着重开展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工作。其次,引导银行业金融机构优化信贷结构,大力发展中小企业信贷业务,改变信贷客户集中、期限过长的现状,有效防范信贷风险。再者,敦促银行业金融机构适当放宽风险容忍度,并完善相应的考核机制和奖惩制度,激励基层从业人员积极开展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工作。五是建立正向监管激励机制,激发银行积极性。把机构和业务的市场准入与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工作挂钩,建立中小企业贷款工作的正向监管激励机制,通过对在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方面做得较好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给予机构网点延伸等方面的优先支持。六是建言献策,服务发展。我局以现场检查、监管督导、专题调研等方式,密切关注辖内中小企业融资服务发展动态,并向银监会及广东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等机构和部门专题报告辖区中小企业融资困境及解决对策。同时,积极协调有关部门完善信用、财税环境、健全融资性担保体系,大力推动小企业流动资金还款方式创新、银行业金融机构与担保公司开展合作等服务新模式。七是组织相关方坦诚对话,直面问题,共商解决良策。每年举办1~2次对话活动,邀请省部委领导、专家学者、省委省政府有关部门、“一行三局”、商业银行、中小企业、中介机构、新闻媒介代表,共议中小企业发展大计,共解中小企业融资难题。

    广东银行业金融机构则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大了支持力度:第一,创新组织架构,发挥小企业专营机构优势。广东大部分银行目前已按银监会的要求设立了小企业信贷专营机构,专司小企业的业务战略规划、产品创新、贷后管理、财务核算等职能,并在广东省内小企业融资需求旺盛的地级市成立了小企业专营机构,同时,部分银行探索并逐步实行小企业业务的条线化、垂直化管理模式,通过强化条线考核、管理监督、专业培训等,细化专营管理职能。第二,创新工作机制,提高小企业金融服务效率。改进小企业信用评级标准,多渠道收集反映小企业经营状况的非财务信息;理顺信贷审批流程,提高审批效率;对部分小企业进行品牌营销、服务营销、公共关系营销,“主动出击”寻找优质客户;创新利率风险管理机制,对小企业实行更为科学和富有弹性的差别利率;完善授信激励约束机制,对小企业服务表现突出的专营人员进行正向激励。第三,创新金融产品,为小企业提供个性化金融服务。除传统的抵押贷款业务外,银行机构通过开展产业链上下游延伸服务等方式,努力突破部分小企业与银行之间信息不对称的瓶颈,紧盯现金流,围绕各种专业市场、贸易圈和工业园区等积极开拓市场。同时还针对小企业普遍存在的固定资产抵押物不足和资金需求频、急、小特点,通过探索应收账款、知识产权、仓单订单、林权等新型权利质押融资业务,解决了一批缺乏抵押物、达不到信用放款条件的小企业融资难问题。

    此外,广东银行业金融机构还在创新合作形式,拓宽小企业金融服务广度和深度;创新金融服务体系,增强小企业信贷供给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截至2011年6月末,广东省辖内(剔除深圳)银行业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本外币贷款余额(不含票据)合计14629.15亿元,占同期贷款总量的40.87%,比年初增加1076.57亿元,增长7.36%,占全部贷款增量的41.41%。中小企业贷款投向主要集中于制造业、批发零售业和房地产业,分别占中小企业贷款总量的22.15%、15.76%和14.43%。中小企业贷款对象主要为私人控股企业、国有控股企业和集体控股企业,其中私人控股企业贷款占比高达54.21%。

    缓解小企业融资难需要社会各方加强合作、共同努力

    记者:缓解小企业融资难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在这一过程中,社会各方是否都应做出努力,共同营造良好环境?

    刘福寿:是的,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社会相关各方,特别是小企业本身、银行、政府以及包括信用担保机构在内的中介服务机构各司其职,各担其责,进一步加强工作协商和配合,采取更为有力的措施,推动改善对小企业的融资服务。

    首先,小企业要顺应市场发展,加强管理,苦练内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是市场经济社会中的不二法则。小企业要想在市场经济的残酷竞争中生存、发展、成功,必须加强现代化管理,重视资金、人才、技术,尤其需要解决核心技术缺乏和市场认可度低的问题。只有推动小企业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加大技术创新和产品研发力度,通过正确的经营决策,确定产品生产方向和明晰市场定位,积极实现产品三个转变:从低端到高端、从做产品到做品牌、从国内到国外,企业才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这是国内小企业发展亟待解决的问题。可以说,只要小企业具备了一定的发展实力和发展前景,融资问题就容易解决多了。

    其次,银行要转变观念,加快创新,培养良好的市场触觉。由于当前我国小企业融资方式以间接融资为主,因此银行在缓解小企业融资难方面承担着重要角色。我们认为,银行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需从以下几个方面有所改进。一是观念问题。银行必须改变“目标客户群抓大放小”的观念。在金融脱媒加快、大型优质企业纷纷流向资本市场的形势下,商业银行应加强市场细分和营销,主动将优质小企业锁定为目标客户群,小型及新型金融机构更应如此。这需要银行加强专业管理机制建设,充分挖掘有发展、有潜力的优质小企业客户,实现小企业业务的独立运营、独立核算、专业化的人才队伍,形成一套科学完整的风险定价、贷款审批、贷后管理体制,实行专项考核激励和问责免责制度,并给予适当的风险容忍度。同时,利用信贷工厂、打分卡等技术手段,实现小企业金融服务的批量化、规模化、制度化发展。二是市场触觉问题。任何大企业都是从小企业成长起来的。远的譬如国外的微软、戴尔,近的可以看看我们广东顺德的美的。只要是真的有产品、有潜力、有决心,现在的小企业一定可以发展成为将来的成功企业。银行要做的是去识别、去发掘、去培养。慧眼识英才也是一种能力。如何培养良好的市场触觉,甄别出有潜力、有发展的小企业,也是银行需要加强的。三是产品创新问题。小企业的自身条件与银行传统信贷业务门槛要求相去甚远,这需要银行针对小企业的特点,通过细分市场、细分客户、细分金融产品系列,积极开发设计更为合理、专业、高效的全方位服务方案,有效满足不同行业类别、不同发展阶段小企业的金融服务需求。在把控风险、实现创利的同时,促进小企业做精做强。

    再者,政府的大力支持对缓解小企业融资难尤为重要。包括财政支持,解决小企业融资中的瓶颈难题;建立多方位、多层次的融资体系,拓宽小企业融资渠道,满足小企业差异性需求;做好服务,帮助小企业融资条件达标;加强社会信用环境建设;推动小企业组建企业集群、产业联盟,建立行业协会;支持和配合监管部门发展多层次银行服务体系等多个方面,都需要政府发挥重要作用。

    最后,信用担保机构等中介机构可为缓解小企业融资难发挥积极作用。一是融资性担保机构要积极争取各级政府的政策支持,通过联合重组或增资扩股等途径做大做强。二是各担保公司要不断梳理和整合流程,优化审批环节,对有发展前景、有潜力的小企业适当放宽担保条件,充分发挥信用担保机构的信用增级效用,增强小企业抗风险能力,帮助小企业获得银行信贷支持。三是尽快组建国家级、省级政策性担保机构,引导和鼓励政策性担保机构与商业性担保机构积极开展授信再担保、增信再担保、联保再担保等多种形式的合作,进一步发挥担保行业的融资杠杆作用,同时,作为商业性担保机构的后盾,为其承担的保证责任提供一定比例的保证保险,消除其后顾之忧,分散风险。四是相关部门尽快制定出台《融资性担保机构管理办法》,建立健全明确的担保监管机制,督导建立行业自律组织。除了信用担保机构以外,小企业的发展也离不开其它社会中介服务机构的有力帮扶。如会计师事务所可以对小企业进行财务顾问咨询,帮助其规范财务行为,提高财务信息透明度等。